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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探讨] 在台湾混不好的国学教主,却在大陆疯狂吸金-----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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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6 10:26: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无意中看到的,转给大家看看,不喜欢请忽略。
在台湾混不好的国学教主,却在大陆疯狂吸金
在台湾混不好的国学教主,却在大陆疯狂吸金
http://dajia.qq.com/original/category/jxn160902.html

贾选凝

2016-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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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导读
一个在台湾推了二十年“儿童读经”教育依然发展得不咸不淡的“大师”,跑到大陆居然能带动起“读经”产业。这是说明大陆人口基数太大、钱的确好赚(骗)?还是说明大陆更珍视传统文化?
今时今日,王财贵这个名字,可能你问十个台湾人,有七个一脸茫然。
但他从上世纪90年代发起的“儿童诵读经典”运动,却在对岸开花结果——搞出了一个“读经”产业链,以全日制读经为教学方式,在大陆开了上百家“读经学堂”,2012年还在温州办了个“读经界”的最高学府:文礼书院,而且募资到上千万要大兴土木建造校舍。

文礼书院门前,王财贵的巨幅广告牌立在丁字路口。(《新京报》记者 罗婷 摄)
我拿这件事跟不少台湾朋友讨论,没有人理解为什么这位“读经教主”的生意在大陆有这么多拥趸。
在台湾,“王财贵读经教育读书会”的官方脸书只有一千多人点赞,而“台湾读经教育学会”的脸书群组只有八百人加入。虽然台湾体制外的“自学教育”团体远比大陆更普及也更具有认受度,但“读经派”在其中绝对连主流的边都沾不上,所以这位台湾“教主”到底是怎么顶着“国学教育大师”的光环在对岸趟出一片天地的?
在谈要不要读国学经典之前,先要搞清楚一个重点是:你要跟谁读这些经典?要用什么方法读这些经典?
事实上王财贵的“读经”教育在台湾虽然起步得早,但推广得并不算顺风顺水。“读经”的兴起,其实是因为解严后儒家经典不再像从前那样为国民党党国教育所独尊(《四书》在1991年之前,是台湾中学唯一的文化基本教材)——学校课本在重编后减少了儒家内容,而社会观念与教育观念的松绑也令“自学模式”“弹性课时”开始在90年代的台湾出现,所以当时涌现出不少具有基督教、佛教背景的教育团体,这是后来台湾“自学教育”发展的起点。
当官方不再强调儒家思想但民间依然不乏对于儒家文化的爱重时,王财贵于是应时而出,他开始倡导“读经”,在民间产生一定影响力也与宗教团体背后的支持有千丝万缕关系。
他的理论强调死记硬背,目标是让小孩在13岁前记忆力最好的阶段照着私塾那种模式,四书五经全背下来再说,打下一个满腹经纶博古通今的底子。但他这套理论本身却又很自相矛盾:一方面他强调学校的国文教育没调动起学生的阅读潜能,把课文讲得味同嚼蜡;另一方面又认为家长应该根本不要问孩子的意愿,“而是毫不犹豫地让其读经,并让其对读经产生一种深深的心理依恋”。他认为这才算家长“肩起了教育的责任”。
愚不愚昧、像不像邪教先不谈,但往往太过极端的方式方法总是可疑的。而王博士这套教育理论,在90年代台湾的大环境下,也只停留于搞搞课余辅导。多数台湾家长那会儿也还没开明到能完全接受“自学教育团体”的模式,课余读一读经典当然好,但一天到晚坐那读、别的科目统统不学了,怎么看都说不过去。“读经”这个事,反正是没得到真正的普及。
到了2004年,王博士在推广“读经”上遇到了瓶颈,跑去跟净空法师搞了个对谈,一起合计怎么“落实儿童读经教育”。王博士当时很纠结,不知道怎么可以“从儿童开始给他扎根”,“培养一批可以抵挡污染的、清净的人”,并认为读中华经典也是“增长善业”(是不是听上去更像邪教了)。

王财贵在厦门演讲
我是怎么也没想明白读经典这个事干嘛非要跟宗教性质的“抵挡名利污染”扯上关系。把文化上升到信仰的层面,明眼人都会觉得有问题吧。不过到了大陆,“文礼书院”倒也只敢提“精神家园”,用的是信仰洗脑的方法,但必须打正“国学教育”旗号,包装成政治正确的颂扬“中华传统文化”。
而在“读经”的方式上,这些年来其实都不断有反思的声音。
“读经”产业链中下端所流行的说法是“阿猫阿狗都能来教”。因为老师根本不用给孩子讲解那些经典,复读机按钮一按,让大家背诵就是了——王财贵的确就是这个理论,他觉得13岁前该“食古不化”就要食古不化,把经典背诵进生命深处,未来自会大受裨益。这种不求甚解的教育到底是对是错见仁见智,但问题是,如果和孩子们每天直接接触的这些“老师”根本就没有“门槛”,他们自己都不太懂这些“经典”,更完全没受过教育心理的培训,乃至很多家长在“读经学堂”陪读了一阵自己就敢回去开班教学(好吧这不是传销是什么)——那究竟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去跟着这些人“读经”呢?“近墨者黑”呀。

“大谦读经夏令营”的宣传语
而我一点都不怀疑王财贵的“台湾教授”“台湾国学教育大师”身份,为他在大陆的“读经”生意大大加了分。你在台湾问一百个人,能有三个人坚定地点头说“对,他是大师”都很难。他的儿童读经教育确是发轫于台湾,但他在台湾立案的读经学校(全日制私塾)也只有一个“大谦读经学园”。截至2015年,这个书院只培养出了一位“合格学员”(合格的标准是背下了五十万字经典)。而这个书院主要在推广的,则是夏令营冬令营——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参与者来自大陆。
我不知道“大谦读经夏令营”所用的“期待与有缘的你,齐聚美丽宝岛,共读经典,远离尘嚣”的宣传语到底能对多少大陆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产生吸引力,但如果是因为“中华文化的正统保存在了台湾”这种迷思,就真的省省吧。台湾有没有保留中华文化是一回事,但打着台湾的“正统”文化招牌去做生意那是另外一回事。
一个在岛内推了二十年“儿童读经”教育依然发展得不咸不淡的“大师”,跑到对岸居然能学堂连锁式一家家开还带动起了“读经”产业,这是说明大陆人口基数太大、钱的确是比台湾好赚(骗)?还是说明大陆比台湾更珍视博大精深的传统经典?
讲真,就算要跟着台湾“大师”重读国学经典,也真心轮不上这位王博士好吗?台湾作家杨照写过一整套《中国传统经典选读》,讲《诗经》《论语》老庄孟墨。他导读这些“经典”,是希望人们去理解先贤写作的语境和当时的社会氛围,这样才能体会出所谓“经典”在那个时代之中到底有怎样先于时代的智慧。经典当然可以读,但“读经”教育不知其然的死记硬背,却读得盲目,把时间全耗在纯然背诵上而没有培养孩子任何独立思考的能力。我一直很喜欢杨照在讲为什么他经过多次研读后会认为《庄子》其实影响了《老子》时所强调的“个人所得”——“你不只读懂了《老子》,更大的一个乐趣是,你至少懂得、也愿意试图去挑战过去认为已经被固定下来的东西。”

杨照主编的《中国传统经典选读》
而把经典当成金科玉律在那边背诵,孩子能有多少“个人所得”?把《论语》一字不差全背下来又怎样呢?是能理解春秋时代的变局?还是能理解孔子面对变局时以怎样的信念来去提出他的主张?
所以,如果王财贵这种教经典的方式居然竟能在大陆带动起“受到台湾影响”的“国学热”,那可真是太狭隘化了所谓的“中华传统文化在台湾”。
“中华文化”到底在不在台湾?或许“台湾=国学正统”这组意象也被对岸赋予了过于夸张、放大和移情的想象,但想象也不能罔顾现实。
现实中有两个层次:首先客观上台湾没经历过对传统文化的切割,因而儒家的温良恭俭让被践行得更潜移默化并一直影响着社会价值观,这是事实;台湾人也的确从没排斥过孔孟老墨庄思想。但由此推论出人人都对经典朗朗上口、对国学狂热喜爱,那绝对是异想天开。第二个层次则是,儒家经典当年在台湾的普及,有很重要的为政治服务的意义。国民党借由独尊儒家文化,以彰显自身尽管风雨飘摇却依然“正统”,从而强化和巩固统治正当性。这也直接导致了解严松绑后,台湾本土化运动所带动起的对儒家意识形态的反弹。
用政治的力量,把儒家思想变为官方思想,从而压抑本土文化的多元构成,这其实是国民党留给台湾人的隐痛。大概也正因为儒家经典在台湾曾被那样强力宣导,所以王财贵如今再怎么推销他死灰复燃的“读经”,引发的涟漪也很有限。
从另个层面来说,在今天的台湾去推行政治狂热的“去中国化”(完全摒弃文化经典、文化习惯等等),人们也不会接受。即使最激进的“台独”思想,也很难硬拗说人们身边的文化都是“台湾独创”,和中华文化无关。但人们也会从批评和反省的角度去看待儒家文化的封建性,简单来说,就是既不会全盘否定,也不会热烈拥抱。“国学经典”在国语文课程内容始终有一定比例,而“如何理解论语?如何重读诗经?”这种话题也依然有噱头存在,但“读经”并不会蔚然成风。能用更有趣的方法读懂孟子当然是好的,但台湾人可没把“国学传统-中华文化”当成“民族命根子”式的存在,文化就是文化,中华也好,西方也好,精华与价值等量齐观,并不会特别偏爱国学。
跟台湾朋友聊到这个话题时,被反问道:“你不觉得特别夸张地去崇尚任何一种文化,都很不正常吗?”
国学经典的风潮也好,西方经典的风潮也好。什么样的经典一旦要变成了被疯狂学习与背诵的对象,就很扭曲。
所以要说台湾人对“国学经典”的看法,“无感”才是一种普遍态度。
本文原标题:《为何“读经教主”在台湾无人问津却能在大陆发展出产业链?》

【责任编辑:陈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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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9-6 10:26:3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看出丑的名校校长,就知台湾国学教主何以横行大陆
冉云飞

导读
从南怀瑾的流行,到蒋勋的走红,从王财贵的财运不衰,到大陆校长们的“教训”,实在是证明从读经到国学,一些台湾人是可以在大陆发挥余热的。

台湾历史学者陈三井有本书叫《轻舟已过万重山》,看书名你以为他研究李太白。但把副标题加上你是不是更明白呢?我也不敢打包票。副是“书写两岸史学交流”。是书区为四部分:“境外相遇,犹抱琵琶半遮面”、“轻舟已过,两岸猿声啼不住”、“海峡春潮,从此千山可任行”、“春江水暖,山登绝顶我为峰”。从章节小标题来看,你似乎能看到两岸交流充满着线性进步、水流不居的意味。看两岸交流包括史学交流,去除比喻在所指与能指上的不适切性,“从此千山可任行”,恐怕还是非常久远的梦想。
两岸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悬隔,八十年代藉诸种因素,双方疑窦初释,先由民间暗通款曲:从暗中回来的老兵,到悄悄达抵达你耳膜的邓丽君,前者非当事人之里族亲戚尚多不知晓,后者却声达京畿而至县邑。夹在民间交往的逐渐开放,与高层交往尚不接触之间,台湾及海外华人学者著述开始出版,徐复观、牟宗三、韦政通、孙隆基等人就不说了,就是“战犯”胡适、王云五、钱穆的作品也逐渐登陆,成为彼时的“文化返乡团”。
1987年台湾开放大陆探亲,大陆的回应,就是各级对台办均颁布了不少吸引台湾人回来探亲、投资的诸种好政策。从这些政策与随之而来的交往中,台湾很多文化人乃至方外之士都闻到了其中的商机——书籍出版、收费讲座、为佛化缘等——如南怀瑾、星云等都是这个时段进入的。
以上二位所做虽然在广义上可算是生意,但毕竟生意不成规模,究竟不是为商之道,其获利没有想像的那般可持续。这时候来了一位据称是牟宗三先生的弟子王财贵,开辟了大陆广大的读经市场,这在他2014年出版的《读经二十年》里已有回顾。我有幸读过,除了深感其间的传销功夫外,实在不能感受到其它氛围,更不用说学到什么东西。王财贵们号召的读经无它诀窍,其诀窃就是大多数成年人都可以当老师,只要你不是白痴。因为他们读经,毋须讲解,也不需学习历代诸家大学者的会通与注疏,只需“一字功”:背。古代即使村学陋儒,也还是多少要讲几句的,今天这一切都免了,一个“背”就解决了万千问题。

不能把一个“背”字就解决万千问题,说成是王财贵们的发明,这是高看了他们。因为古人早有“读书百遍,其义自现”的说法,当然这教导在如今知识爆炸的时代自然是很扯的。中国是个以农业为底色的国家。农业社会重经验、喜承袭,使得科举废除之前,蒙童教材千年不变,人们的知识获得以背诵为主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是如今知识呈海量增长,观念日新月异,人们要应对的变局远多于以前。在线教育“可汗学院”的创造人萨尔曼·可汗说,未来二十年内有65%的职业尚未出现过,当此之世,最需要提高学生的思考能力,训练其审辩思维。那种靠所谓的“读经”,以不变应万变来面对当下的生活,实在是刻舟求剑,缘木求鱼。
关于何谓经,可否读经(儿童与成人自然有别),如何读经,1935年那次大讨论已经说得相当清楚,我没有新的意见,古典文学学者黄小丹的一篇《少年读经:启蒙还是愚昧》长文,已有很好的阐释,毋须我再赘言。那次讨论中的大部分专家,都反对儿童读经,更反对不讲解的读经,主张上了大学后可读经。至于成人的研读经典,那是个人的权利,他人不必干涉。
明人何良俊在其所著《四友斋丛说》里说:“经者常也,言常道也。故六经之行于世,犹日月之经天也。世不可一日无常道,犹天地不可一日无日月。一日无日月,则天地或几乎晦矣。一日无常道,则人世或几乎息矣。故仲尼之所以为万代师者,功在于删述六经也。”视文化为可以批判地继承之东西,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但不管其如何囫囵吞枣,以至奉为不可更易的圭臬,自是害人不浅。凡属人所撰的作品,其局限性不言自明。所以把四书五经看成不可更易的文化偶像来崇拜,无疑是自铸牢笼。

2016年8月31日,南京夫子庙小学新生身穿汉服,在夫子庙广场举行开笔礼
直白地说,作为学校从社会规训、团体要求来提倡读经,我认为大可不必。像王财贵这样不讲解,阿猫阿狗皆可带领读经,甚至是全日制读经的做法,在1935年那场讨论中恐怕也是没有的。可是王财贵的做法在大陆畅行无碍,其原因是什么呢?关于王财贵不讲解,死记硬背的读经为何不能在台湾热——这么多年,在台湾只有一所全日制读经学校且只有一人能达到其背诵五十万字经典的标准,且这一所学校的重心都在于大陆读经儿童到台湾游学——却能在大陆大热,疯狂吸金,学者贾选凝在《在台湾混不好的国学教主,却在大陆疯狂吸金》一文中,已有比较中肯的分析,我补充一些她未提及的地方。大陆人口基数大,传统文化中断过,加之王财贵等人夸大的自我宣传,且能借助佛教净空法师所谓读经可以抵挡污染等说辞,都是其吸引一些儿童家长的地方。
解严以前,台湾传统文化不仅没有断过,且为国民党所专擅拿来打压异己的工具,故台湾不少明智之士对传统,即便不抵触,也没有高看的意思。譬如王财贵的老师牟宗三,就于国民党派教育官员刘真敉平(敉平,音mǐ píng,意为安抚,安定)1949年“4.6事件”后,受具体办事者吴自甦之请,在台师大的“人文学社”讲课。此为反省在大陆失利后,对学生社团加强控制的结果(详见拙文《如何读懂当下的台湾》)。牟宗三于此的讲课录,今在大陆出版的有《中西哲学的会通》《人文讲习录》。我当然不是指责牟先生,而是说儒生主要是从事与官方相侔的事,至于争取百姓权利,那是很少到几乎没有的事,新儒家其实率多类此。至于如其学生王财贵之类,更等而下之,那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由此我们不难想到,张载作为儒家的代表之一曾说“为天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除了琅琅上口的吹牛作用外,实在没人能行出这样的效果。即便对孔子再多的屈膝跪拜,也只是表演与利益,而不会变成真正的信仰。孔子对于这样反其意的被利用,或许亦会如郑板桥一样,“吾必以厉鬼击其脑”吧。
更为主要的是,台湾教育不是官方统一。换言之,民间办学门槛非常低,各种办学都不受限制。办教育门槛低,各种形式包括小规模的在家上学与其竞争,这就使得王财贵所开办的读经学校在台湾并无什么市场,王财贵在大陆上与净空法师合起来之所谓“志在抵抗社会污染”的说辞也没有市场。进而言之,台湾官方没有提倡所谓的传统文化,并不提供这方面的特别支持。一言以蔽之,王财贵在大陆开了百多家读经学校,办了读经的所谓高阶学校“文礼书院”,是他的确善于利用时也势也、占领文化市场的结果。

正当王财贵联手净空法师讨论读经的作用,并在大陆读经市场上开疆拓土的时候,这边厢台海两岸的政情发生了更多的变化。2005年7月国民党主席连战第一次到访大陆,被称为打破了国共两党数十年来僵局的“和平破冰之旅”。事实上,在国民党主席连战来破冰之前,已经有两个小党的主席——一为亲民党主席宋楚瑜,二为新民党主席郁慕明——先来大陆造访,并在受邀在两所大陆算是顶尖级的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里发表演讲。特别意外的是,两位分别在清华与人大演讲时所发生的事,一不小心,凭藉媒体掀起了一股大陆正在预谋的“国学热”。
2005年5月宋楚瑜在清华的演讲没有什么特色,倒是彼时清华大学校长顾秉林的回应相当出洋相。顾念稿子时结结巴巴,把赠送宋楚瑜的一幅小篆书法说成是“捐赠”引人发笑也就罢了,更好玩的还在后面。那幅小篆内容为著名诗人、中国驻新加坡首任总领事黄遵宪写给梁启超的诗《赠梁任父同年》:“寸寸河山寸寸金,侉离分裂力谁任?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送宋的诗政治非常正确,也配合他在台湾选战与大陆的交往中,所主张的两岸继续交流与追求统一的想法。可惜顾秉林念不出“侉”字,使得现场气氛相当尴尬,终得旁人帮助度过难关。
过了两天中央电视台做了个《宋楚瑜大陆行》的节目,邀请彼时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副所长刘江永教授,侃侃而谈的他为了透露一点秘辛而说那幅“小隶”(我想没有任何书法家练过一种不存在的书体如“小隶”吧)是某某所写,同时在顾秉林“败走麦城”的地方,他再次念不出那个“侉”字,而念成“瓜”。

清华大学向宋楚瑜赠送书法
汉字的难认是有目共睹的,一个人认不了个别字,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也就是说,顾秉林与刘江永认不了篆书“侉”字,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是发生在两岸交流的公共场合,更为要紧的是发生在号称有文化的高校,使得这事儿的象征与讽刺意义比较大。众所周知,1952年清华大学从一所综合性大学成为一所工科大学,虽然上世纪九十年代以降清华已经恢复不少人文社会科学系,但人文这事儿不是三两天就能培养出底蕴的,这种“献宝”出丑的事就被顾秉林与刘江永摊着了。
就在宋楚瑜访问清华的同时,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成立了。在成立大会上,人大校长兼国学院院长纪宝成就来了个“脊续文脉,重振国学”的讲话,“脊续”被人指为是生造词,是“赓续”之误。两个月后,新民党主席郁慕明到访人大,纪宝成致欢迎词,谓“七月流火,充满热情的岂止是天气”。稍微读过《诗经》的人就应该知道,“七月流火”与天气炎热不仅没有关系,而且刚好相反。“七月流火”蕴含着相关的天文星象知识,这是读古文比较难以搞懂的地方,杜甫诗《赠卫八处士》之“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中的“参星”与“商星”也是如此。故我十多年前就向流沙河先生提议,让其写一本《古诗文中的天文学》——他早年花不少时间读天文学著作,如陈遵妫的《中国天文学简史》等,而且时常在夜间观测星空——一定会使读者得益不少。但他以自己年迈,精力不济而否决,实在遗憾。
你以为大陆大学校长因为传统文化知识匮乏而出丑的事,就此该打住了吧。且慢,连战主席在2005年7月大陆破冰之后,2006年4月厦门大学给他颁发荣誉法学博士学位。连战演讲后,厦门大学请他挥豪赐墨宝,连战恭题“泱泱大学止至善巍巍黉宫立东南”。厦门大学副校长潘世墨,这位写过《略论中国古代逻辑》等文章的哲学博士,将“黉宫”念成“皇宫”,引得台下学生一阵讪笑。

连战给厦门大学题字
大约潘副校长没听说过冯梦龙的一则笑话:两位书生与一位青楼女子聚谈,装其深沉高雅,一曰我只读《诗经》,一曰我爱读《书经》,青楼女子说:我只读“月经”,但你们读再多的经,都是从“红(黉)门”出来的。成都今有黉门街,旁边有国学巷,是清末四川国学院的旧址,以是名街。率军从湖北驰援四川的端方在内江朝天宫被杀(同时武昌首义也被引发),被救下来的幕僚、学者刘师培就在四川国学院教了两年书,与曾缄、吴虞、林山腴等本地学者切磋学问。
从汉平帝元始元年,亦即公元元年的“褒成宣尼公”至1935年国民政府的“大成至圣先师”,一千九百三十五年间孔子大约有十八个封号。从“公”(爵位)开始,再由父而师,由师而圣,至唐朝完成封圣之称呼。再到如今一些跟随者的屈膝下跪,由“身体的矮化”发展到“精神的矮化”。
说到孔子“封圣史”,我又想起一位真正有学问的台湾学者黄进兴的研究来。他在《优入圣域:权力、信仰与正当性》(中华书局2010年修订版)、《皇帝、儒生与孔庙》(三联书店2014年版)二书里,对孔庙变迁于中国文化权力格局、儒教是否是宗教,做了自己的研究。他考证了孔庙从家庙到全国公共性祭祀庙宇的转变过程,非常有意思。他发掘出由家庙到公共性祭祀庙宇转变的临界点,从唐人许嵩所撰的《建康实录》里发掘出第一座公共性祭祀性孔庙出自东晋孝武帝太元十年亦即385年。由此孔庙发展到唐代刘禹锡的记录中,已达一千座,而明代末年的统计达到1453座。从中央到地方,亦即京城到县邑,都有孔庙,而成帝国行政运营系统的一部分。

二十年来,台湾人从读经运动到国学热,业绩斐然,实在也要感谢蒋中正先生那时保留点传统文化,让这些在台湾也许没有太多真材实料的人,却可以在大陆称王称霸。从南怀瑾的流行,到蒋勋的走红,从王财贵的财运不衰,到大陆校长们的“教训”,实在是证明从读经到国学,一些台湾人是可以在大陆发挥余热的。
“国学”虽然是个早有的词,但现在这样的词义,却充斥着封闭与排它,既妄自尊大亦有深深的不自信。我不知道除中国有“国学”称呼外,还有哪个自信的国家把研究自己的旧有文化叫做“国学”。这样看来,不仅儿童不讲解不选择之“读经”是不必的,而且连“国学”也是个可疑的词。但我并不认为传统文化不值得学习与研究,而是要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加以判断。我很赞同学者顾随所说,学习古诗文的目的,是为了做一个现代人,而不是去做古人的跟屁虫。


2016年9月1至2日写就,9月2日深夜订正于成都
(本文发表时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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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2 11:19:23 | 显示全部楼层
群众太容易盲目轻信各种似是而非的信息了。
[发帖际遇]: zhangleibox 找回了丢失的钱包,得到了 3 金币,感谢好心人。 幸运榜 / 衰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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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19 18:48:36 | 显示全部楼层
他在儿教就没这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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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0 16:23:50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前好像还有一个吃酵素的养生学家,也是类似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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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0 17:20:52 | 显示全部楼层
读经到国学
[发帖际遇]: 热情的 xvjianting 经常请喝酒,得到了新儿教酒神奖励 1 威望,太爽了! 幸运榜 / 衰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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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3 09:27:21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师太多,真假难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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